大年初六的晚上，老王接到了同村顺子的电话，让他现在出门，要带他去直播。

老王是年前回村之后，和村里的伙伴们喝酒，才知道，自己的好朋友顺子，现在做直播发财了，每月至少几万块。

老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，这事又不累，顺子能挣，那我也能挣。

他瞬间觉得一条金光闪闪的致富之路向自己招手，满地都是钱，数都数不过来。

老王第二天就拎着两瓶好酒，敲开了顺子家的大门。

两人一顿酒，就把这事敲定了。顺子告诉老王，下次直播，他可以跟着，近距离学习一下。

老王坐在顺子崭新的宝马车上，心里暗想，明年也要买这车，真舒服！

汽车风驰电掣开到县郊，远处火光冲天，围了不少人看热闹。

老王也扒着脖子往车外瞅，火光把夜色都映红了。

几辆消防车远远的喷着水，火势丝毫不减。

“别看了，快下车！”顺子急急忙忙喊道，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，就带着老王往人群里挤。

好不容易找了个人少的地方，顺子迫不及待打开了直播。

贰

“宝子们，兄弟姐妹们，大家好啊，我是最最最正能量的主播顺子！”

“今天我们县郊外的废品收购站，发生了火灾，我带大家看看哈！”

“大家小礼物走一走哈！”

老王看着火势越来越大，有点着急。又看到一脸激动的顺子，话到嘴边，就没有说出来。

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，不少人录着视频，也有很多主播，把摄像头对准了火光，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，所有人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。

顺子因为来的迟，不知道火灾是怎样发生的，就问旁边另一个女主播。

那女主播长相甜美，冲着摄像头甜甜一笑，“哥哥们，礼物走一波啊，大过年的，咱们也红红火火过大年！”

“咱们礼物越多，火势越旺，大家一起旺，年年都要旺！”

老王心里吐槽，这主播看着挺漂亮的，怎么说话这么损呢？火都这么大了，还在那里幸灾乐祸。

女主播收了一波礼物，才对旁边的顺子说道：“听说两个小孩在附近放炮，把废品收购站引燃了！”

远处已经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，人群中开始躁动起来。

救护车好不容易穿过人群，有些主播还在吐槽，“好不容易占了个好位置，现在没了。”

叁

几个抬着担架的护士，急匆匆把伤者往车上转移。

有两个主播立刻围了过去，摄像头直接对准伤者和护士，“护士小姐姐，能不能配合一下，看过来！笑一个！”

老王跟着顺子挤在人群中，把这幕看的清清楚楚。

“有没有哪个大哥大姐来个跑车，一个跑车，我就前进十米，给大家展示最真实的现场！”顺子也不甘示弱，大喊大叫着。

老王转头周围看了看，像顺子这样的主播真不少。每个人脸上都是疯狂的表情，在火光的照耀下，变得扭曲。

“兄弟们，够不够真实，刺激不刺激！”有的主播声音都在颤抖。

火势终于被扑灭了，人群也慢慢散了。

顺子关了直播，带着老王要去医院，换个地方直播。

老王憋了一肚子话，终于能问出来了，“顺子，你平常就是这样直播吗？”

喊了半晚上的顺子，点了一根烟，缓缓说道，“老王，想要挣钱，就要胆大心黑！”

夜色中，老王看着一片狼藉的场面和口口声声喊着“正能量”的顺子，沉默了……